庆安五年,深秋夜,大周西北,被契蒙蛮军占领地的后方。
大西北的秋,有柔情,野性,深沉和苍茫。虽然这片土地已经经历了战火,正在经历外族蛮人的统治和掠夺,但是它仍坚强的美成了一幅画。一幅色彩斑斓的风景画。
阵阵夜风,将城头的灯笼吹得东摇西摆。
金灿阳站在中陵城的城头上,衣袂翻飞。聂宸雪和江铎带着队伍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站在他旁边,被吹得脸颊生疼的章柱子看了他好几眼,最后忍不住问:“灿阳哥,人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,你还看得见吗?”,说完不死心,又抻着脖子,睁大眼睛使劲朝黑暗中看了看。
“啊?你看不见了?好吧,照顾你的夜盲眼,回去吧。”金灿阳睁着圆圆的杏眼,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不过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柱子,他其实也除了黑,什么都没看到。只不过一时心里没底,就忘了要回去,傻站在那里喝风定神。
灯笼晃来晃去的,萤火一样的光也忽明忽暗的。章柱子是个憨厚的老实人,一听‘夜盲眼’,一时没转过弯就看着金灿阳,哪怕天天都见,可那张脸还是让他眼前一亮,灯下看人更添三分,金灿阳好看的,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说!
金灿阳连着几天没有睡好,又吹了半夜的冷风,被吹了个透心凉,脑子却有些清明了:既然都被留下了,穷操心也没有。
他干脆就蒙头大睡。这一夜,在中陵城中能像他一样睡得连个梦都懒得做的,恐怕没有几人,慧崇大和尚应该能算一人。
这大师自从入城后就一直帮着高宏波安抚人心。他清澈的眼中,时时都流淌着一湾悲天悯人的泉水,话也总是如三月春风般温暖绵柔,他奇迹般安抚和慰藉着所有人。
高宏波恨不得给大师当徒弟,吓的大和尚不迭声的念着:“阿弥陀佛!”,十分委婉的嫌弃了他。
聂成雪,金灿阳和江铎,三个人混迹在被契蒙蛮军攻占的西北五年。他们的实力从单枪匹马给蛮军打闷棍添堵,到拉队伍占山做土匪,专门抢劫蛮人,劫富济贫,再到如今可以明目张胆的攻城。
其中的艰辛和坚持可以酿一壶陈年老酒,金灿阳知道聂宸雪一直都在等这一天。
聂宸雪和江铎的父亲都是大周玄鹰军的将军,皆在五年前战死。七八中文最快^
高平城城外的树林里,经过一夜行军和一白日的修整。将近四更天,夜色深沉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,夜袭的人已经准备好出发。
聂宸雪手下的队伍没有攻城打硬仗的经验,可是在这些人脸上看不到紧张或者害怕。经过几乎一昼夜的等待,每个人脸上反倒是隐隐的兴奋。
这支队伍虽然大多是农人出身,但给蛮人打闷棍添堵他们轻车熟路,而且所有人从第一天加入的时候,就知道:“乱世中,不畏死的才不会死!敢做狼的,才有肉吃,只当狗的,就只能吃……”。他们的家已经被蛮人占了,大周的军队已经没办法保护他们,要想活命,就一定要做狼,不能当狗。
所以蹲在城外的是正准备狩猎的群狼。
江铎叼着一根干草,盯着城头的蛮子兵,跟旁边的聂宸雪说:“这些死蛮子,还不知道就要歇菜了。咱还等吗?”
“等啊,热了烫嘴,等凉一凉,不着急。”嘴上说等,手上却没迟疑。聂宸雪一挥手,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。
匍匐着潜入到最近的安全距离,城门已经近在眼前。聂宸雪示意大家停下,他跟身边的王孝勇交代后,就跟江铎两人离去了。寒冷的天气里,趴在冰冷的地上,冰冷的寒气很快就将人团团的围住。能听到有人止不住的牙齿打架声。
聂宸雪和江铎跃上城头,潜入城中,这次他们选择先开城门。
城门处是整个城楼上守卫最严的地方,若这里是一座重镇,以两人之力想从里面打开城门,那就是活的腻烦了的痴心妄想。但是在这里偏远之地,自是‘心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’。
错开机动巡逻小队,躲在暗处看到城门楼下左右各插着两个火把,能看清的有八人,阴影里看不清。守兵驻扎的地方距离城门很近,若是一击不中,必定会将他们全部引出,那样就算他俩能够逃脱,这次的行动也会功亏一篑,而且还会暴露中陵。
两人同时抬起手中的□□瞄准火把,当火把应声而灭的时候,守门的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全部倒下了。
待城楼上的人闻声下楼,就听到熟悉的城门被推动的声音。
“偷袭,有人偷袭,快来人。”随着他的一声高喊,江铎已经将半边城门打开,放出了他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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