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躺在坚硬的木床上,顾离仰头望着天花板,思绪却在蔓延。
因为是任务的第一天,危险性比较低,按照小胡子的意思,守夜的人,只守上半夜即可,日系青年提出干脆由自己一个人值守,反正他平时喜欢玩游戏,两三点睡觉属于家常便饭,顺便也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,叫做陈文浩。
顾离虽然躺在床上,可是一时半会并没有睡着,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迄今为止见过的人,做过的事,有一件事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,和偌大的宅院相比,这白府的人丁,似乎也太稀少了点。按理说偌大一座府邸,没有二三十个人很难打理下来,但从坐船到入府,拢共见到的仆妇下人,也不过三四个,冷冷清清的院子,更加显出了几分阴冷。
虽说此刻已经入夜,但是对于需要伺候主家的奴仆来说,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歇息的,偌大的院子,总归是需要有人打理,但是他们刚才走了十来分钟,却完全不见人烟,想来真是太奇怪了,整个偌大的院落,仿佛就只有这几个活人似的。
莫非白府家道中落,雇不起过多的下人?但是看王妈和管家的衣着,虽不说穿金戴银,但也称得上考究,而整个白府的亭台院落,层层楼阁,看起来也是属于富贵之家,并不像是雇不起人的样子。
王妈说,老太太好静,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,为了维持清幽的环境而刻意减少了仆从的数量?但是就连灵堂里也没有一个人照料,这也有些说不过去了吧。
顾离思绪万千,很快想到另外一个问题,白府之中,正在举办一场白事,那么过世的人,是谁?
这件重要的事情,偏偏刘管家和王妈谁也没提,刚才路过里院的时候,他虽然有心窥探,但是因为距离太远,终归无法看清。不过,王妈既然说了另有差遣,想必到明天就会知晓,今夜多想也是无用。
顾离一顿胡思乱想,想着想着,意识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,最后头一歪,沉沉地睡去了。
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,最后竟是被陈文浩叫醒,顾离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他本来打算坚持到后半夜再睡的,谁知道半途突然睡着,关键是醒得比陈文浩还要晚,真不知道该说自己睡眠质量太好还是警惕心太差。
此刻门已经开了,外面却仍旧是一片晦暗,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黄昏,分明不太正常,因为这远远超过了一个人正常的睡眠时间,这时只听见陈文浩咦了一声,“这是什么。”
只见打开的房门口,摆着一张凳子,凳子上放着一叠衣物,似乎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。
“这是……让我们换上?”陈文浩有些疑惑地走过去,拎起一件,那衣物似乎由粗布制成,手感十分粗糙。
顾离这时候也走了过来,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,“这是麻衣。”
“麻衣?”
“就是粗麻布做成的衣服,也叫孝衣,主要是办丧事的时候作为丧服,所谓的披麻戴孝,就是指的这个。”
“麻衣,孝衣?”陈文浩顿时恍然,“昨天夜里我们看到的……”
“没错,这家人府上正在办理白事,这些衣服应该是为我们准备……”
顾离一句话没说完,就听到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“刘管家来了。”
两个人急忙出屋,其他厢房里也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只见每间厢房的外面都摆着两套麻衣,随着脚步声,昨晚那个吊眼薄唇,面目阴鸷的男人走了过来,“什么时辰了,还不快起床更衣,白老太太要见见大家。”
白老太太!
顾离的眼睛眯了眯,看来这个昨天夜里没能见到的宅邸主人,这下终于要露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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