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氏的哭声一直不断。
直到凌晨时分,珍珠搀扶着老太太颤微微的进了她的卧房,这哭声才逐渐不闻。
由明儿也是没睡好。
一大早便起来,收拾下,来到四姑娘院子里瞧周姨娘。
周姨娘正坐在炕上做小孩儿肚兜,见她来,要下炕来施礼。
由明儿忙摁住她,笑道:“姨娘现在不方便,好省坐着罢,这些日子不见,可安好?若有什么不适,只管跟我说。”
周姨娘千恩万谢,又叫兰儿赶紧把昨天烤的面果子拿出来给由明儿吃,又命她翻箱倒柜的找出不知何时老太太赏给她的一包干果子来,请她吃。
由明儿不好拂她的意思,伸手拿个面果子,慢慢吃着。
一时说起昨天的事来,周姨娘便是一声长叹:“本来没影儿的事儿!这么一闹,倒是众人皆知,究竟不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。传扬出去有好处不成!”
四姑娘倒茶来喝,插言道:“我看未必,不过借此逼老太太同意去伯爵府提亲倒是。瞧这架势,老太太怕是同意了。”
“若老太太真个去了,伯爵府未必不给她老人家面子,这门亲能说成也可能。”周姨娘道。
四姑娘叹口气,直了直眼神。
果不然,四姑娘这话音刚落,便见珍珠走了来,说是来拿昨儿送来修补的老太太那顶貂毛帽子,这就要出门去。
“是去伯爵府么?”周姨娘下炕来,拿帽子给好,便问道。
珍珠点点头,一脸惆怅:“倒是不想去,可有什么办法!难道真要闹出人命才算么!”
周姨娘忙点头:“可不是这样!按说说成了这门亲,对家里也只有好处。老太太也必太过思虑,凡事顺势而为,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珍珠唉声叹气两声儿,拿着帽子走了。
一会工夫却又回来,说老太太问大姑娘可忙是不忙,或是不忙,跟她一块儿过去。
由明儿不好推辞,只得应了。回屋洗漱打扮一番,便有周妈过来催。
由明儿跟她一块儿出来坐车,刚坐下车要走,只见跟着由简的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,让下车不消去了。
老太太不解其意,下车来,揪着他细问原因。
那小厮便气喘嘘嘘回说,老爷才得了消息,国公府昨天去伯爵府下了订,已经将五小姐聘给了小爵爷。昨天已经经了官媒,今儿正式交换帖子,就算成了。
老太太闻言,自是松了一口气,本来紧绷着面容缓和下来,扶着珍珠的手往回来。
正送她们一老一少出门的封氏闻言,嗷一声痛哭起来,身子晃两晃,瘫到在地上晕死过去。
丫鬟婆子唬慌了,上前来又是摇又是叫,好容易将她唤醒,搀了来家。
稍时,由简也回来,一头扎进自己屋里,与封氏不知谈些什么,连中午饭都没吃,一直谈到日头偏西,匆匆出来,又出门去。
封氏也不哭了,二姑娘竟也不闹了。
由明儿听垂灯如是说,不由也心下好奇,爹爹一个四品小官难道有力量扭转乾坤,坏了国公府与伯爵府这门当户对的姻缘,以成全二姑娘不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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