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爸你别说话。&rdo;宴随打断他,她大概能猜到宴其盛暴怒的原因,&ldo;等情况稳定了再说。&rdo;
宴其盛大喘着气,&ldo;妈和老婆不和,老婆和女儿不和,两个女儿不合,从小争到大,争父母,争财产,争公司!争一切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小事!&rdo;情绪激动带动疼痛加剧,他不得不暂停数秒,稍缓和一点,又在大家要他别再说话的劝告中继续道,&ldo;甚至连男朋友都要争,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两个,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男人了吗?所以你们要这样作,是不是从对方手里扒下来的东西才叫香?走到今天,我在外面再苦再累从来不叫一声,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再苦再累都值得,我只求家里太平一点,有这么难吗?啊?连连?阿随?你们是钱太多了闲着没事情做吗?爸爸就想要一个温暖的家,不是冷冰冰,不是剑拔弩张的,就这么难吗?!你们四个就真的有这么多的苦大仇深吗?!&rdo;
最后几个字他是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说完就是好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宴连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给他顺气:&ldo;爸你不要说了,我错了,求求你别说了。&rdo;
良久,宴随盯着傅行此在驾驶室的后脑勺,自嘲一笑:&ldo;我才错了,我这就把人还给姐姐。&rdo;
她用的&ldo;还&rdo;字,炮火是对着傅行此去的,但是误伤了宴其盛,宴其盛好不容易刚刚平息一点的情绪再次有火山爆发的趋势:&ldo;你抢姐姐的?&rdo;
知道宴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、必要的时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在所不惜的毛病又犯了。不等她回答,傅行此从后视镜看过去警告她:&ldo;宴随不要再刺激你爸爸了。&rdo;
宴随闭嘴,扭头给宴其盛顺背。
他在开车,没法对着后面说话,只能稍稍侧首示作尊重:&ldo;叔叔,我和宴随在双方单身的情况下自愿走到一起,绝不存在&lso;抢&rso;的道德问题,等您情况稳定我会向你解释清楚,现在您的身体为重,请您不要再情绪激动。&rdo;
气胸忌辛劳和生气,宴其盛本就工作很辛苦,肺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,早很久之前医生就介意他动手术,他一直拖着,这回遭遇极端情绪,雪山崩盘再也受不住了。他的左肺压缩至不足5,右肺也只剩不到一半大小,片子一拍出来,医生当即就安排了一个插管引流的小手术先给他稍作缓解。
一声拿了纸和笔过来:&ldo;和病人什么关系?&rdo;
&ldo;父女。&rdo;
&ldo;赶紧签字。&rdo;
宴随二话不说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因为是急诊,先前面诊拍片检查之类的项目都没来得及挂号付钱,这会护士递了收费单和住院单过来,另外还有一些药材需要去取。
傅行此从护士手中接过,对宴随说:&ldo;我去。&rdo;
&ldo;不用了,我自己去。&rdo;宴随淡笑道,客套和疏离不言而喻,伸手要拿回单子,&ldo;你回去吧,谢谢你送我爸爸过来。&rdo;
这声感谢不全是故意划清界限,有真心的成分在,她和宴连包括家里的阿姨都是弱智女流,没法搬动宴其盛一个大男人,所以宴其盛的上车下车都是傅行此背的。
傅行此拽过她转身,让她看失魂落魄的宴连:&ldo;你看看你姐这个样子,你爸这边总要留个人看着吧?&rdo;
他没等她什么反应,大步流星走开。
插管手术很小,直接拉了帘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进行。宴随站在不远处,盯着帘子发呆。
&ldo;阿随!&rdo;罗子琴着急忙慌的喊声随着高跟鞋敲击的声音一齐近来,&ldo;你爸呢?&rdo;
&ldo;在里面做手术。&rdo;宴随指给她看。
&ldo;怎么在这里动手术?进去多久了?&rdo;罗子琴喘着气,光鲜亮丽的富太太鲜有露出狼狈的模样,手和嘴唇都发着抖,&ldo;你爸他怎么样?&rdo;
宴随没说医生看了报告把他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严重了才把病人送来就医简直把生命当儿戏。
她宽慰母亲:&ldo;应该没多大事。现在只是个小手术,过两天会动正式的手术,根据情况商量了具体治疗方案开大刀。&rdo;
帘子很快被拉开,宴其盛戴着氧气罩,被掀起衣服的上身插着一跟小拇指粗细的管道,里面有断断续续的血水,流向一只不小的透明盒子。
三人齐齐凑过去。
罗子琴一颗掉得老高的心终于降了一半下来,至少看起来宴其盛没有什么生命危险,她手放在自己胸口安抚尚未平息的心惊肉跳,&ldo;老宴,你感觉怎么样?&rdo;
宴其盛疲倦点头,视线扫过妻女三人,氧气罩后面,微弱地张口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宴随凑近去听。
他说:&ldo;小傅呢?&rdo;
这老头,怎么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惦记年轻人的破事。宴随无语,怕刺激到他,还是给与了诚实回答,&ldo;去付钱了,一会就回来。&rdo;
宴其盛仍不放心,非常执着:&ldo;让他别走,我有事要问他。&rdo;
&ldo;知道了。&rdo;宴随敷衍着应下,既然罗子琴来了,而且看起来不跟宴连似的六神无主,撑个场面应该是够的,那她也能放心走开了,省得麻烦傅行此去办那些手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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